不少网友对不同人种的DNA演化历史抱有极强好奇心,想要通过起源时间、基因测序结果等维度验证二者的演化先后顺序。为了帮大家厘清欧洲、亚洲人群的DNA演化脉络,我们联合北京协和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分子遗传学科研人员,结合已公开的古人类基因组测序数据、迁徙路线考古证据,整理出这篇科普内容,帮大家理清二者的起源差异。
什么证据能证明亚洲人DNA比欧洲人更古老?
考古化石证据:目前东南亚、东亚区域已经发现了多枚距今7万年以上的现代智人化石,比如中国湖南道县福岩洞出土的8万年前智人牙齿化石、广西隆安娅怀洞出土的7万年前智人骨骼化石,都已经通过基因测序确认是现代东亚人群的直系祖先。而欧洲目前发现的最早的现代智人化石距今只有4.5万年,且经过测序确认只有少量基因遗传给了现代欧洲人群,欧洲人群的主流直系祖先化石距今只有4.2万年左右,时间差距非常明显。

分子生物学证据: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分子遗传实验室2023年发布的公开研究数据显示,研究人员对比了2000例欧亚不同时期的古人类基因样本,发现亚洲人群的基因多态性位点比欧洲人群多12%左右。基因多态性是判断人群演化时长的核心指标,繁衍时间越长,积累的基因突变越多,基因多态性就越高,这一数据直接证明亚洲人群的连续演化时间远长于欧洲人群。
欧亚人群的起源时间具体相差多少年?
| 人群分类 | 最早化石发现时间 | 基因测序确认起源时间 | 代表性考古遗址 |
|---|---|---|---|
| 东亚现代智人 | 约6.8万年前 | 约7万年前 | 中国广西隆安娅怀洞遗址 |
| 欧洲现代智人 | 约4.5万年前 | 约4.2万年前 | 保加利亚巴乔基罗洞穴遗址 |
| 东亚古智人(直系祖先) | 约8万年前 | 约7.8万年前 | 中国湖南道县福岩洞遗址 |
| 欧洲古智人(直系祖先) | 约4.8万年前 | 约4.6万年前 | 德国霍伦施泰因-施塔德尔洞穴遗址 |
时间差的具体测算结果:从上述表格可以看出,不管是古智人还是现代智人,亚洲人群的起源时间都比欧洲早2.5到3.2万年左右,如果算上早期走出非洲在亚洲暂居的智人群体,二者的时间差甚至可以达到5万年。北京协和医院医学遗传中心的公开研究数据显示,通过统计亚洲和欧洲人群的中性突变数量差异,按照人类基因平均突变速率测算,二者的演化时间差约为3.8万年,和考古发现的结果基本吻合。
起源时间的界定标准:这里的起源时间指的是现代智人在对应大陆形成稳定繁衍人群的时间,不包含已经灭绝的直立人(比如北京猿人、海德堡人),这些直立人并不是现代欧亚人群的直系祖先,和我们现在讨论的现代人群DNA古老程度没有关联。
尼安德特人基因占比会影响DNA古老程度的判断吗?
尼安德特人基因占比差异的成因:很多人知道欧洲人群的尼安德特人基因占比在1.8%-2.4%左右,东亚人群的尼安德特人基因占比在2.3%-3%左右,有人误以为尼安德特人基因占比高就说明DNA更古老,其实这个认知是错误的。尼安德特人是已经灭绝的人属物种,和现代智人是不同的演化分支,其基因混入的时间是智人刚走出非洲的6-7万年前的中东区域,属于单次混入事件,和人群本身的起源时间没有直接关联。
尼安德特人基因占比和演化时间无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分子遗传实验室的科普内容显示,进入东亚的人群因为没有再和其他智人分支大规模混血,后续演化过程中尼安德特人基因稀释的速度更慢,所以保留的占比更高。而进入欧洲的人群后续和多个智人分支混血,反而稀释了尼安德特人基因的占比,这个差异只是演化过程中的偶然事件,和人群起源的先后没有任何关系,不会影响DNA古老程度的判断结果。
有没有可能部分欧洲人群的DNA比亚洲人群更古老?
极个别欧洲小族群存在这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仅限于极个别孤立的小族群,比如生活在欧洲北部北冰洋沿岸的萨米人,其基因中有部分来自更早进入欧洲的古狩猎采集人群,这部分基因的起源时间可以追溯到4.8万年前,比部分东南亚较晚形成的族群(比如南岛语族部分分支,起源时间约4.5万年前)的DNA更古老,但是这只是个例,不代表整体欧洲人群的DNA比亚洲古老。
整体人群平均水平仍以亚洲更古老:从整体人群的平均水平来看,亚洲人群的DNA古老程度仍然显著高于欧洲人群,哪怕是萨米人,其基因的主体部分还是来自3万年前左右迁入欧洲的游牧人群,其整体的基因多态性还是低于东亚的汉族、日本大和族、朝鲜半岛朝鲜族等主流族群。
DNA古老程度和文明水平无关:这里要注意的是,DNA的古老程度和族群的文明发展程度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代表人群在对应区域的演化时间更长,不存在某个人种更优越的说法,所有现代智人都属于同一个物种,生物学上没有高低之分。
DNA古老程度判断的核心标准是什么?
核心判断标准介绍:很多人对DNA古老程度的判断有误解,以为是看基因是不是更“原始”,其实判断两个族群的DNA谁更古老的核心标准有两个,一个是基因多态性的丰富程度,另一个是累积的中性突变数量,这两个指标都和人群的连续繁衍时间正相关,繁衍时间越长,基因突变得越多,多态性就越丰富。
中性突变速率测算的准确性:北京协和医院的遗传学科普内容显示,中性突变是指不会影响个体生存能力的基因突变,这类突变的发生速率是基本稳定的,所以可以通过统计两个族群的中性突变数量差异,反向推算两个族群的起源时间差,这个方法是目前分子人类学领域公认的最准确的判断方法,误差可以控制在5000年以内。
考古证据的辅助作用:除此之外,考古发现的古人类化石的年代、文化遗址的年代,也是辅助判断DNA古老程度的重要标准,只有分子生物学证据和考古证据互相印证,才能得到最准确的结论,现在欧亚人群的起源时间差就是同时得到了两类证据的支持,属于学界公认的结论。
未来有没有新的考古发现会推翻现有的结论?
理论上存在推翻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分子人类学本身就是一门快速发展的学科,每年都有新的古人类基因组被测序,新的考古遗址被发现,如果未来在欧洲发现了距今7万年以上的现代智人化石,并且通过基因测序确认是现代欧洲人群的直系祖先,那么现有的结论就会被推翻,但是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极低。
现有证据已经非常充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分子遗传研究人员表示,目前已经测序的欧亚古人类基因组超过5000例,覆盖了过去8万年的各个时间节点,所有的基因证据都指向亚洲人群的起源时间早于欧洲,除非有颠覆性的化石证据出现,否则这个结论基本不会改变。
即使有新发现也不会影响整体结论:退一步说,哪怕未来真的发现了更早的欧洲智人遗址,也只能说明部分欧洲人群的起源时间更早,不会影响亚洲人群整体DNA更古老的结论,因为现在已经有明确的7万年前的亚洲智人基因证据,这个是已经被证实的事实。
关于欧亚人群DNA对比的常见疑问有哪些?
DNA更古老是不是说明人种更落后?:完全不是,DNA古老程度只代表人群在对应区域的演化时间长短,和文明发展程度、智商、身体素质等指标没有任何关联,所有现代智人都属于同一个物种,不存在优劣之分。
中国人的DNA是亚洲最古老的吗?:中国境内的汉族以及多个少数民族的DNA确实属于亚洲最古老的族群行列,目前我国发现的最早的现代智人化石距今约8万年,是东亚人群的直系祖先,汉族的基因多态性丰富程度在全世界所有族群中都排在前列。
不同地区的亚洲人DNA古老程度有没有差异?:有差异,整体来看东南亚、东亚大陆的人群DNA古老程度最高,中亚、西亚人群因为和欧洲人群混血较多,DNA古老程度稍低,美洲原住民是从东亚迁徙过去的,起源时间比东亚本土人群晚约2万年。
有没有办法检测自己的DNA起源时间?:目前国内的三甲医院比如北京协和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等都可以做祖源基因检测,检测后可以得知自己的基因族群来源,以及对应的演化时间线,但是这类检测属于消费级检测,不用于临床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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