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考国内多家三甲医院产科临床指南,从发病机制、发生概率、高发人群、临床表现、防控方案等多个维度展开科普,帮大家科学认识羊水栓塞,减少不必要的孕期焦虑。
羊水栓塞的发病机制到底是什么?
羊水进入母体循环的必要条件:羊水栓塞发作首先要满足三个基础条件:第一是胎膜已破裂,只有胎膜破裂后羊水才会从羊膜腔流出;第二是母体存在开放的血管创面,比如宫颈裂伤、子宫切口、胎盘剥离面等;第三是宫腔内压力高于静脉压,比如宫缩过强、产妇屏气用力时,宫腔内的羊水会被挤压进入开放的血管中。北京协和医院产科临床统计显示,90%以上的羊水栓塞病例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羊水进入母体血液循环后,羊水中含有的胎脂、胎粪、角化上皮细胞、促凝物质等异物会触发母体的强烈应激反应,不同于普通的异物栓塞,羊水栓塞本质上是严重的过敏样反应,会快速引发全身多系统的损伤,进展速度远超普通急症。
羊水栓塞引发的全身损伤路径:羊水进入母体后首先会触发肺动脉高压,大量炎性介质释放会让肺血管快速痉挛,肺部供血供氧不足,产妇很快会出现呼吸困难、低氧血症,进而引发右心衰竭。同时还会触发严重的过敏反应,产妇会快速出现血压下降、过敏性休克,部分发病特别急的产妇可能直接出现心脏骤停。
如果没有及时干预,接下来会出现凝血功能障碍,也就是常说的DIC,羊水中的促凝物质会快速消耗母体的凝血因子,先是全身血管广泛凝血,紧接着凝血因子耗尽就会出现全身大出血,包括阴道出血、针眼渗血、尿血、消化道出血等,最后会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整个病程最快十几分钟就会进展到终末期。
不同分娩场景下羊水栓塞的发生概率是多少?
目前国内羊水栓塞的整体发生率在2-8/10万左右,不同分娩场景的发生率差异较大,具体数据可参考下表:
| 分娩场景 | 每10万次分娩发生概率 | 占总羊水栓塞病例比例 |
|---|---|---|
| 阴道顺产 | 1.9-7.7例 | 42% |
| 择期剖宫产 | 10-30例 | 31% |
| 急诊剖宫产 | 25-40例 | 18% |
| 中期引产/流产 | 8-15例 | 9% |
上海第一妇婴保健院近5年的产科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国内的羊水栓塞发生率和欧美发达国家基本持平,但病死率已经从之前的80%左右下降到30%左右,主要得益于急救体系的完善和医护人员识别能力的提升。
概率数据的参考价值说明:上述发生率是群体层面的统计数据,对于个体而言并没有绝对的参考意义,落到单个产妇身上,发生概率要么是0要么是100%,不能因为整体概率低就放松警惕。尤其是本身存在高危因素的产妇,发生概率会比普通产妇高出数倍甚至数十倍,更要提前做好防范。
需要注意的是,中期引产、大月份流产也有可能发生羊水栓塞,所以不管是足月分娩还是终止妊娠,都要选择正规的三甲医院,不要到没有急救能力的小机构操作,避免出现急症时无法及时救治。
哪些人群属于羊水栓塞的高发群体?
有明确产科高危因素的人群:首先是年龄超过35岁的高龄初产妇,年龄越大,发生羊水栓塞的风险越高,35岁以上产妇的发生风险是25岁以下产妇的5倍左右。其次是存在羊水过多、多胎妊娠、巨大儿、胎膜早破、前置胎盘、胎盘早剥、宫缩过强、产程进展过快等情况的产妇,这类产妇的宫腔压力更高,胎膜和血管损伤的概率也更高,更容易诱发羊水栓塞。
广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产科统计数据显示,80%的羊水栓塞病例都至少存在1项上述高危因素,所以产检时如果查出这些问题,一定要遵医嘱加强监测,必要时提前住院待产。
有特殊干预史的分娩人群:如果既往有多次宫腔操作史、剖宫产史、子宫手术史,分娩时子宫出现创面的概率更高,羊水进入血液循环的风险也会比普通产妇高2-3倍。另外分娩过程中使用缩宫素、前列腺素类药物催产、人工破膜、羊膜腔穿刺等操作,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羊水栓塞的发生风险。
还有一类需要注意的人群是分娩时情绪过度紧张、长期处于焦虑状态的产妇,这类产妇更容易出现宫缩不协调、宫缩过强的情况,也会间接提升羊水栓塞的发生概率,所以分娩过程中尽量调整情绪,配合医护人员的指导。
羊水栓塞发作时有哪些典型临床表现?
前驱期的非典型症状:超过70%的羊水栓塞病例在发作前30分钟左右会出现非典型的前驱症状,比如寒战、呛咳、胸闷、气短、烦躁不安、恶心呕吐、指尖发麻等,很多产妇会误以为是分娩疲劳、情绪紧张导致的,很容易被忽略。
北京妇产医院的产科急救指南明确提示,只要产妇在分娩过程中(包括产后2小时内)出现上述症状,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身边的医护人员,越早识别救治成功率越高,前驱期就干预的话,80%以上的病例都可以转危为安。
发作后的典型重症表现:如果前驱期没有及时识别,很快就会进入典型发作阶段,首先会出现呼吸系统症状,比如呼吸困难、口唇发紫、血氧饱和度快速下降,紧接着会出现血压下降、意识模糊、昏迷,部分严重的病例会直接出现抽搐、心脏骤停。
度过呼吸循环衰竭阶段后,接下来会出现凝血功能障碍的表现,比如阴道大量出血、血液不凝、针眼和伤口渗血、尿血、消化道出血等,严重的会因为失血过多引发休克。还有少数不典型的羊水栓塞病例,只会出现凝血功能障碍和出血的表现,没有明显的呼吸症状,很容易被误诊为产后出血,需要医护人员仔细鉴别。
羊水栓塞可以提前筛查和预防吗?
目前有没有特异性的筛查手段?:很遗憾,目前全球范围内都没有可以提前筛查羊水栓塞的产检项目,也没有任何特异性的生物标志物可以预测哪个产妇一定会发生羊水栓塞,因为它的发作是突发的、不可预测的,所以大家不要相信市面上所谓的“羊水栓塞筛查”“羊水栓塞风险检测”等项目,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虚假宣传。
不过产检可以筛查出羊水栓塞的高危因素,比如羊水过多、前置胎盘、胎盘早剥等,及时干预这些高危因素可以有效降低羊水栓塞的发生风险。
临床可采取的预防措施有哪些?:虽然不能100%预防羊水栓塞,但是通过规范的产科操作可以降低50%左右的发生风险。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的产科指南明确要求,所有助产机构都要落实以下预防措施:严格掌握催产药物的使用指征,避免宫缩过强;人工破膜要避开宫缩期,尽量选择宫缩间歇期操作;严格掌握剖宫产指征,没有手术指征的产妇优先选择顺产;剖宫产手术中要尽量吸净羊水后再娩出胎儿,减少羊水进入子宫创面的概率。
对于产妇个人来说,最有效的预防方式就是按时产检,及时发现高危因素,有高危因素的尽量选择有羊水栓塞急救能力的三甲医院分娩,分娩过程中不要私自要求使用催产药物,也不要盲目要求剖宫产,遵医嘱选择合适的分娩方式。
出现羊水栓塞后救治成功率高吗?
影响救治成功率的核心因素:羊水栓塞的救治成功率主要和两个因素有关,第一是识别时间,前驱期就识别并干预的话,救治成功率可以达到80%以上,如果等到出现心脏骤停、多器官衰竭才开始救治,病死率会超过90%。第二是救治团队的能力,羊水栓塞的救治需要产科、麻醉科、ICU、血液科、心血管科等多科室协同配合,对医院的综合救治能力要求很高。
现在国内大部分三甲医院都会定期开展羊水栓塞的急救演练,配备专门的羊水栓塞急救团队,一旦出现病例可以快速启动多科室会诊,救治成功率比基层医院高很多。
目前国内的救治水平现状:目前国内一线城市的三甲产科专科医院的羊水栓塞救治水平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比如北京协和医院、上海第一妇婴保健院等机构,近3年的羊水栓塞救治成功率已经超过70%,很多产妇抢救成功后没有明显的后遗症,也可以正常生育。
如果是没有急救能力的基层医院,救治成功率会非常低,所以本身有高危因素的产妇,建议尽量选择当地有羊水栓塞急救能力的三甲医院分娩,一旦出现异常可以第一时间得到规范救治,最大程度保障自身安全。
关于羊水栓塞的常见疑问解答(FAQ)
产检全部正常就不会得羊水栓塞吗?:不是的,虽然80%的羊水栓塞病例都存在明确的高危因素,但仍有20%的病例没有任何高危因素,产检完全正常的产妇也有可能发生羊水栓塞,只是发生概率极低。大家不用因为这个概率过度焦虑,只要分娩时选择正规三甲医院,出现异常及时告知医护人员即可。
选择剖宫产就可以避免羊水栓塞吗?:恰恰相反,剖宫产的羊水栓塞发生率是顺产的3-5倍,因为剖宫产需要切开子宫,会有大面积的血管创面,羊水更容易进入母体血液循环,所以没有剖宫产指征的产妇建议优先选择顺产,反而可以降低羊水栓塞的发生风险。
之前发生过羊水栓塞还能再生孩子吗?:如果上次救治后没有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且子宫保留完整的话,是可以再次生育的,但是再次发生羊水栓塞的风险会比普通产妇高10倍左右。所以备孕前一定要到当地三甲医院产科做全面的孕前评估,孕期也要加强监测,分娩时提前告知医护人员既往的羊水栓塞病史,方便医院提前做好急救准备。
羊水栓塞都会导致子宫切除吗?:不是的,只有出现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阴道大出血无法控制,为了挽救生命才会考虑切除子宫,如果救治及时,凝血功能很快得到纠正的话,是不需要切除子宫的。目前国内三甲医院的羊水栓塞病例中,子宫切除的比例已经降到20%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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